解宁

#LMABC中心# 关于他们的一切 9.0



#Show Me The Flowers#





阿波罗走到他身侧,在他旁边放下一个金属餐盘。
格朗泰尔从他的烤牛肉和土豆泥之间抬起头来。
“啊,安琪。”他吞下嘴里的牛肉,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其中一个最简单的理由,正常人都应该会想在午餐时,有人作个伴。”
安灼拉背对着他,坐到了长条板凳上,长腿抬起一跨,转身面对他的午饭。
“苹果汁和凯撒沙拉;安灼拉特色套餐。”
格朗泰尔用塑料叉子挖了一块土豆泥,含糊地说。
“维生素,糖分,蛋白质和适量脂肪。”安灼拉碰都没碰他的那份沙拉,自顾拆开了果汁纸盒上的吸管。

格朗泰尔耸肩,继续吃他那份牛肉。牛肉有些硬,也变凉了,浇头也有些咸。格朗泰尔嚼着,偷偷瞟了一眼安灼拉。后者的侧脸整个地曝露在阳光下,垂着眼睑,睫羽如同透明发光的金色丝线。
格朗泰尔推开自己的餐盘。
“您大概指望您午饭的小伙伴们说些什么,您听着罢:有一天我看见一位太阳神,他伸出手对我这么说,'您好,先生,您满身是油'。他发光。安灼拉,您想想看。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。我记住了那个瞬间,这大致糟糕透顶。一位神祗是一个毛头孩子。一本著作是一块无用的泥砖。一场大雨大约是丘比特那有暴露癖的娃娃的唾沫。他总是唾沫横飞地为人们说媒。”
“你没有告诉我,你是个老师。”
安灼拉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拿着他的叉子,叉子上有一小片生菜。格朗泰尔看着他,他注视着那片生菜,眼眸里润着粼光,让格朗泰尔想起一片遥远的希腊的海。

“噢,”他说,停顿了几秒,
“一个老师也可能是一个没头脑的酒鬼。”

“你不是。”安灼拉猛地掷下叉子,像是那叉子惹恼了他,他转过身来面对格朗泰尔,他们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一起,“你说了很多。那天晚上。你什么都说了。你说你儿时住的房子门前有池塘,蝌蚪依附在水池边缘;你说你经常在一条走廊里看石膏雕像,你说你爷爷患了风湿;你说你母亲酗酒,父亲是个人渣。你说你因为付不起房租三次被房东踹走,我当然觉得他是个混球——你说你的第一个小女朋友叫泰瑞莎;你说你小学的美术老师拥有世界上最温暖的灰色眼睛;你说你弄不明白数学,你只是觉得它那么美——你却没有告诉我,你是这所大学的老师。”
格朗泰尔看着他。那双蓝眼睛,噢,那双蓝眼睛;希腊的海洋上刮过一阵风,翡冷翠的海水成顿成吨地互相击打,撞开巨大而清澈的水花。

格朗泰尔起身,绕开了长椅,走到了安灼拉身后。安灼拉保持着端坐的姿态,脖颈处优美的线条显出一种殉道者颔首的圣洁感。他的目光随着格朗泰尔的动作而垂下,看着格朗泰尔,这穿着邋遢呢子外套、头发凌乱而胡子拉碴的男人,在他眼前慢慢地单膝跪下。
格朗泰尔牵起安灼拉撑在长椅上的左手;他手背的皮肤细腻薄凉。安灼拉垂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。格朗泰尔只能看到他的睫毛,那睫毛也在细微地颤动,如同蝴蝶支棱的展翅。

“我还说您很美。您美,如同数列,如同海螺的左旋,如同星座的冷光,那些死去了几亿年的星星的光线,走了几亿年前来拥抱我们,拥抱了几亿年。您美。而我却不仅仅因此而爱您。我曾认识您,公民,”他掌心里的那只手一瞬颤抖,“而现在,我知道了您。”
格朗泰尔直视安灼拉;那双蓝眼睛望进了他的眼睛。
“和我结婚。”

安灼拉表情平静。他沉默半晌。有红色瓢虫从他们脚边嗡嗡飞过。



“婚姻,用以确认那些足可超越死亡的深情。”



他听见安灼拉说。那语气好似在倾吐着如梦的呼吸,又好像是在进行宣判。

他看着安灼拉依然平和的面容。在阳光下他金色的头发。他的额骨,他的嘴唇,他向下凝视自己的眼神。

格朗泰尔扯开一个微笑。吻了那只手。



***


“R——你——个——混——球——你——说——什——么———?!”
巴阿雷在身后乐队震天响的音乐里扯着嗓子,毫无形象地对格朗泰尔大吼。他用力地用啤酒瓶底重重地敲着吧台的大理石台面,酒保捂着耳朵心惊肉跳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像是随时准备要叫保安。
格朗泰尔控制不住地把嘴角咧到了耳根。他控制不住地要大笑。今天他的这幅模样,已经吓着了来找他借钥匙开质谱仪的公白飞;当然,公白飞什么都没说,只是推了推眼镜。

“我——要——结——婚——了——”

格朗泰尔觉得吼出这句话简直挤尽了他肺里的空气。他身边的热安,始终维持着端着酒杯送到唇边的姿势;那小玻璃杯里根本没有一滴酒。

热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他像是猛地从什么梦幻里惊醒似地,抓起手机,向格朗泰尔丢过一个眼神,随即匆匆跑了出去。格朗泰尔只来得及向他摆摆手。

巴阿雷站起来,又猛地坐了回去。他揪过格朗泰尔的领子,带着龙舌兰酒气的呼气全都喷到了格朗泰尔脸上。
“你说你要干嘛?”
“我说,我要结婚。”格朗泰尔说,“和阿波罗。”
“阿波罗?”
“好像我们还知道别的阿波罗似的。”
“不,这不———”
巴阿雷松开了他的领子,颓在他的高脚凳上喃喃着。格朗泰尔用一只手整了整领口,他不知道巴阿雷是想说“这不可能”还是“这不对头”;倒不是他还在乎,只是好奇。他清清喉咙。
“当然,婚礼———可能还得等上个三五年。最多五年。安灼拉坚持要还完他的学贷。你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,”巴阿雷攥着他的啤酒瓶;格朗泰尔向酒保打了个指响,示意他再给他俩来两枪白兰地,“你不过认识他,几天?三天!格朗,三天。你这个混账。他还是个孩子!”
格朗泰尔抬起眼睛看他。巴阿雷摊开手。
“好吧,事实性失误。当我没说。但是,格朗,你知道,这可是结——”
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;热安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安灼拉。

“抱歉打扰了你们亲切的交流,”热安挤进他们俩之间,从吧台上端起酒保刚刚放下的白兰地,一饮而尽,“不过,这里还有另外一些小麻烦要处理。”
另一只装满白兰地的小玻璃杯被酒保放在吧台上,热安倾身,用一只手指将它推过吧台桌面,推过格朗泰尔身前,停在安灼拉面前:他刚刚在格朗泰尔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。
安灼拉礼貌地端起酒杯,以一种谨慎的姿态,示意性地抿了一口。
“并不麻烦。我需要暂时找一个别的住处。”
“他被家里赶了出来。”



格朗泰尔转身,手撑在双腿间的凳面上,看着安灼拉。安灼拉没看他,垂着眼看着手中澄澈的酒液。
“我的母亲理解我。”
“而安灼拉的爸爸,是一位旧派绅士。”热安吐出一口气,“你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着急,安琪。”
安灼拉静静地坐着,乐队换了歌,开始鬼哭狼号地嘶吼“WHY YOU GONNA BE SO RUDE!”

“真应景。”巴阿雷像是泄了气似地说。安灼拉越过格朗泰尔和热安的肩头,看到了巴阿雷,伸出一只手。

“您好。我是安灼拉。”
“当然,安灼拉——漂亮的阿波罗,安蒂乌诺斯,以西结,拉丁文可真让人脑袋疼——您好,格朗泰尔的未婚夫;叫我巴阿雷。”

安灼拉停顿了一下,尔后握了握他的手。


格朗泰尔把一只手放在安灼拉的膝头。安灼拉看着他,上半身微微朝他倾了倾。
格朗泰尔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低沉,像是被粗砂纸磨过:“你不必这么做。不必现在。”
“我以为你今天说,我们要结婚。”
“是的,当然,安琪,可是——”
“别担心。我的信托基金完全在我的名下。我有独立的账户,里边有我自己兼职工作的存款,不多,但是足够支持一年的生活;学费是政府贷款,尽管我父母当时并不知道为何我执意这么做——现在他们该明白了。”
“这都不是问题。当然不是问题。安灼拉。我——”


格朗泰尔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孱弱。安灼拉将自己的右手,覆在了格朗泰尔放在他膝头的那只手上。安灼拉的手心有些微濡的汗湿,却是温暖的。
“我以为,我的未婚夫在这里。”


格朗泰尔沉默,旋转的灯光打在安灼拉的脸上,他白脂玉的脸染上了五彩的色斑。乐队仍在制造噪音。


格朗泰尔站起来,向前迈了一小步,将安灼拉整个地收在怀里。安灼拉坐着,双手像鸟翼一样束在一起,贴在格朗泰尔的小腹上。他看不到热安和巴阿雷,也看不见那些炫目的彩光;他侧着脸,呼吸间都是格朗泰尔衬衫上的机油味儿。格朗泰尔一只手臂扣着他的脊背,一只手穿过他的头发,抚着他的头颅,好像在小心地拥抱一个小小的婴孩。


格朗泰尔低头吻他的发旋,安灼拉闭上眼睛。


光线回转,热安看见了友人满足的笑脸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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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灼拉的原句:

"Marriage embodies a love that may endure even past death."
引用自六月大坚果通过同性恋婚姻法案时,观海的演讲。

幸福和美好都是他们的,ooc都是我的。



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要结婚?



为什么他们见了面还不结婚?



毕竟,婚姻里的唯一必须要素,应当只有神圣的深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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